我總有一天要死的。
我常常在想我該用怎麼樣的生活去消耗我有限的生命我一直想不出來,找不到合適的軌道行使我的宿命列車,抵達生命的盡頭,於是我在一直思考什麼樣的生活方式適合自己,然後又得不到正確的答案,就是在這樣無稽的思考中,生命悄然流逝。
總覺得過程不重要,結果才是重要的。
一個人走在街上,遭遇小偷,他回到家,垂頭喪氣,家人問他怎麼了,他說被人打劫了,家人問過程,他說得氣憤,眉飛色舞地描述,小偷怎麼樣偷他的東西,他怎麼樣被小偷趁虛而入,毫不忽略任何一個細節,再到後來誠懇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其實過程怎麼樣精彩又如何,結果是他被打劫了。
家人們聽過過程就算了,他說過就算了,慢慢的遺忘了過程,只留下結果。
一個產婦進了產房,自然分娩或者剖腹生產,都是疼得撕心裂肺的過程,而結果是產下夢寐以求的寶寶,那麼她便滿心歡喜,忘記疼痛了。
於是再怎麼撕心裂肺般疼痛的過程也只是過眼雲煙。
結果才是大家等待的。
死亡也是一種結局,不過這種結局是殘酷的。是結局之中的結局,像人是所有動物之中的高級動物。是巔峰,是不可抗衡的賦加到每一個人身上的宿命。
世界上,最堅定的東西不是愛情,也不是鑽石,而是必死。
如果我愛一個人,他可以枯萎,可以豐盛,但不能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我寧願我們都不會衰竭,只會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突然消失,這個時間是上帝定下來的,而在每一個人消失的前3天,上帝會派遣天使通知這個人,之後,天使就離開了這個人,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
如果可以這樣,我想我們都能出一本書關於生命中的最後的三天,又或者會有很多個張海迪。
我死了,泥土要掩葬我,為我的墳頭鋪植萋萋青草,要很多很多的昆蟲鳴響我永恆世界中的寂地,我的愛人在我墳頭對我說:但願你能習慣這裏的一切。
海上生繁花,我的往生在對岸。我的親人,我的愛人,我的朋友在對岸,焦急的尋找我失去的靈魂,我與他們隔岸遙望,格格不入。
我看到我深愛的男人的臉龐,憔悴蒼白,悲傷黯然,我張嘴呼喊,聲音卻如穿越空洞的冥界隧道,不斷的往回折返。
我興許明白這條河隔開了我們。
我過不了彼岸,我只能在此岸等待他乘坐缺少船帆的木船來到這片乾枯土地的一天。
沒有聲音的風托起我安然的靈魂,帶我進入這個世界的深處。
在最後,我們都只會終究陌路。
佛說:百世修來同船渡。
經歷了一百個塵世才換得今世與你同渡春江。
佛說:上輩子500次的回眸都看到這個人才換來今世與你的擦肩而過。
所以,在我們每一次背道而馳的時候,我總是頻繁的回頭看你,我希望下輩子還能與你擦肩而過。
我相信輪回。
有的時候緣分好薄,薄到你我之間想要刻意靠近的時候也只能擦肩而過。
一百年前,世界上,沒有你,沒有我,
一百年後,世界上,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我們用這百年孤寂去雕刻至死不遇的遺憾,立下一個碑,記載我們曾經來過。






